凡煙小說

第40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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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

勝利······

萬人之上獲得了那最終的勝利。

這是多麽!多麽!多麽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啊!!!

男人猛地仰起臉,在過分寂靜的空間中仰頭大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”

他的臉頰早就濺上了不少血跡,可就算是鮮紅的血液,也掩蓋不住對方那因激動而漲紅了的皮膚。

他往前迅速走了兩步,毫不在意腳邊被踢飛到一邊的屍體,一把攫住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顆綠色晶石。

【叮!恭喜玩家獲得神明遺物!】

隨著手掌緊攥住那堅硬的物品,冰冷的機械音也實時地在耳邊響起。

萬人之上的心,徹底地安定了下來。隨之澎湃而來的,卻是比剛才還要激動千百倍的狂喜!

神明的遺物!

顧名思義,就是曾經被那些強大神明所使用過的東西,是連附身在奧克萊那家夥身上的怪物都在覬覦的寶貝!

而現在,居然真的被他萬人之上拿到了!!

當初對方是怎麽說的來著?

這東西的力量足夠他與奧克萊平起平坐——或許等到這次回去,擺在“萬人之上”這個名字前的東西就可以被抹去,從此他再也不用屈居在任何人的手下?

光是這麽想想,就讓他的呼吸聲變得越發的粗重。

就在這時,男人又被腳下的東西給絆了一跤。

“哎呦!”

萬人之上一個踉蹌,險些跌倒在地。幸好他及時穩住了身形,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捧在胸口的晶石給重新拿出來。

“%#@的!真是晦氣!”

男人被驚嚇了一場後,氣得當場拔出劍來,一刀把那絆倒自己的東西砍成了兩半!

哪怕那“東西”在半小時前,還是他最信賴和親近的表弟,自己未來屬意的接班人。

但那又怎樣?

就跟他完全沒有去理會,關於為什麽這些人為什麽會留下屍體,又是為什麽明明在游戲裏、卻有著那麽生動的血液噴濺了滿屋。

就算出現什麽問題,那也只能怪這些人運氣不好。

誰讓任務上清晰明白地寫了,[只有一個人才能獲得寶物]呢?

這個人選除了他萬人之上,就只有他萬人之上!

男人留在原地平覆了好一會兒心情,等到那握著晶石的手終於停止顫抖後,這才深深呼吸幾下,轉身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。
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
越是朝著來時的那扇門靠近,萬人之上的腳步也變得越發的猶疑。

離開了那間密閉的屋子,他的頭腦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。

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。

畢竟,如果換做自己的話,真的會心甘情願把如此寶貴的東西拱手讓人嗎?

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

誰能在如此誘人的寶物面前能忍住不動心?怕是真正的神明來了都不能!

更何況,他雖不知道那怪物是怎樣的,但卻比奧克萊本人更了解“奧克萊”。既然對方已經受到了主題的影響,那麽附身怪物的行事就只可能比那家夥更狠毒、更無情,絕不會有半點的心慈手軟。

逃!

必須要快點逃走!

萬人之上用力握住了那顆晶石。

因為無法放入背包的緣故,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它掛在胸口,塞進衣領的最裏面。

他已經打定主意,只要一從石門中離開,就立刻逃往自己直統的那支小隊駐紮地!就連怎麽向奧克萊膠帶他都想好了,到時候就說······

任務被人橫插一腳沒能完成,所以不敢去見上司!

至於那個人是誰?

幾乎不用思考,立刻就有一個人名浮現在了萬人之上的腦海裏。

【伊裏斯】!

對!他到時候就匯報說自己在裏面遭遇了那個叫伊裏斯的玩家,拼盡全力才獨自逃出來,這下連其他人的死因都不需要自己去解釋了——他簡直就是個天才!

萬人之上早就看清楚了,之前別管是永恒也好,還是深淵也好,計劃中出了那麽多次的“意外”,而每一次意外居然全都是和伊裏斯有關!

相信無論是哪個奧克萊,都已經對這個名字深惡痛絕到了提到就能應激的程度,新仇舊恨的疊加下,對方應當很難看穿自己的謊言,而是把全部的註意力和怒火都傾瀉給對面的敵人······

真是個完美的計劃!

如此做好了打算,萬人之上重新邁動腳步,推開了近在咫尺的那扇石門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石板挪動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足以見這地方被使用的頻率究竟有多低。

萬人之上一咬牙,扯過身後的兜帽把腦袋蓋住,便急匆匆地踏上了自己預設好的歸途。

*******

“你是說······失敗了?”

曙光有些不可思議地覆述了一遍。

伊裏斯老實地點點頭。

見他這個樣子,曙光的眉心突突直跳。他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把全過程都跟我說一遍!從頭到尾,一點也不許落下!!”

伊裏斯就老老實實地照做了。

從始至終,從自己出發到雷歐找來,從刺穿心臟到最後的選擇,全都如實告知了這位暴怒的小夥伴。

聽完之後的曙光表示:“······”

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伊裏斯,隨即又因為不忍,轉而用更加憤怒的目光去瞪旁邊裹滿了繃帶的粉毛木乃伊。

“雷——歐!!!”曙光的表情陰森森的,像是在看著只巨型禍害好命地遺了千年。

光是聽他這種語氣,很容易讓人確信,如果不是其他人還在旁邊看著,青年絕對做得出再給某些人補上一刀的行為——

來自前盜賊的精準補刀,不死透算炸單:)

只是,雷歐卻連鳥都沒鳥他。

自從渾身血淋淋地被伊裏斯給扛回來後,對方就一直是這種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樣子,哪怕被人蓄意捆成了繃帶粽子都一動不動的。

曙光最後瞪了這家夥一眼,然後捏著鼻子默認了這個事實。

生命之神的信物······拿不到了。

也罷,

誰能想到那位神明竟留下了那麽一個不湊巧的考驗?

是的——真的很不湊巧。

神明想要信徒為自己虔誠禱告,這有錯嗎?沒有。

甚至十分合理,獎勵可是珍貴的神明遺物啊,別說半個小時起步了,就算標成兩天起步、一個月起步,也總會有人覺得非常值。

可問題也就出在這該死的半小時上!

在那樣的情況下伊裏斯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——

拿,雷歐必死;

不拿,雷歐可能會活。

曙光用力地閉了閉眼睛。······說實話,他難以想象伊裏斯會去選第一個選項。

因為如果對方會這麽做,就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伊裏斯了。

甚至······捫心自問,倘若處在那個情形下的人是曙光自己,他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會選擇【神明遺物】這個正確的選項。哪怕他早就看不順眼雷歐,也和這個NPC沒有三句話以上的交情。

得出這樣的結論時,曙光在原地硬生生楞了好幾秒。

他仿佛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,自己和剛重生歸來時究竟發生了怎樣天差地別的改變。

終於,黑發的青年緩緩地嘆了口氣,總算不再糾結這些小事。

比起這個,其實他更關心的是伊裏斯所提到的那面鏡子——

什麽叫他們的隊長在另一個時間線裏毀滅了世界???

這句話裏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,尤其是當伊裏斯又點了點頭,一看就是肯定了曙光的猜測時。

“他看起來很疲憊,很迷茫。”少年輕聲說著,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獨自行走在廢墟中的黑法師。

伊裏斯有種莫名的感覺,

對方那樣的狀態總讓他覺得很熟悉,很合理。就仿佛如果沒有這些陰差陽錯的意外,遲早有一天自己也會走上同樣的······

不,應該說,那面鏡子裏的他,或許才是叫做“伊裏斯”的黑法師真正的結局。

關於其他時間線的自己,伊裏斯目前為止也只接觸過兩個。一個是在永夜副本中出現的自己,為了死去的塔爾科而不惜釋放深淵;而另一個就是這位,對方明明毀滅了世界,卻又像個不知歸處在哪、滿心迷茫的孩子。

“伊裏斯”這個人······會毀滅世界嗎?

或許生命之神給出的任務根本就不是“不湊巧”,而是覺得他和拯救世界無關,從而為自己量身定做的“拒絕”?

伊裏斯不清楚。

但伊裏斯眼中的光亮卻未曾有半分的動搖,遑論因挫折而熄滅。

為什麽會動搖呢?

就算真的被神明所否定,他也絕不可能會放棄!

伊裏斯的意志從不因外界而動搖,雖然連神明都說這是一場意外之下的意外,但少年卻清楚地明白,自己早就在這個游戲中得到了最珍貴的東西——

獨屬於冒險者的【自由】。

他從過去的枷鎖中掙脫,擁抱了更多更廣泛的可能,就連那些不幸的命運都好像在這條路上得到了救贖,每個人都在奔向一個更加自由、由自己而選擇的未來。

這就夠了。

就像曾經說過的那樣,他會拯救世界,只是因為他想這樣做而已。

這是伊裏斯所選擇的路,在他的“自由”下,這條路終將走向終點。

就算沒有了生命之神的遺物,那不是還有著黑暗神在嗎?

只是少了15%的權限而已,他總能······

突然間,旁聽許久的麻瓜舉手提問。

“對了,伊裏斯!你之前的任務不是說······那面鏡子裏就沒提到豐饒女神嗎?”

少年聞言一楞。

對啊,

他也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。

之前光顧著思考選擇和不選擇的問題了,卻好像忽略了一件事——豐饒女神安靜的時間,是不是有點太久了些?

******

和光輝營地那理解和融洽的氛圍不同,

此時假如有臥底還呆在深淵陣營裏,就會敏銳地察覺到那種壓抑著的、仿佛炸藥桶般一點火星就能引爆的氣氛!

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。

底層的玩家們當然不理解,說實話,自從在巨企的脅迫下加入深淵陣營後,他們就時常感覺到茫然。

他是誰?他在哪?他現在要去做什麽?

上面只會機械地下發著那些重覆的任務,探索地盤,騷擾敵軍,刷怪練級······

甚至深淵戰場都開了那麽多天了,他們連一點自己處於戰場的真實感都沒有。

是的,這怎麽才能有真實感呢?

某個普通玩家嘆了口氣,看了一眼正像羊一樣被自己驅趕著的汙染物們。

能被分配到自己這種小嘍啰手上的,自然是最最最低級的汙染生物。它們連人形的都很少,大多數都沒有智慧殘留,只靠著本能和她手上的這根鞭子行事。

不得不說,核心區的那群人掌控欲還是一如既往的強。

極少有人能得到支配汙染物的真正力量,大多數人都像是她一樣,頂多拿到個能隨時被替代和收回的道具,就要任勞任怨地給頂頭者們打工賣命。

她其實內心最想加入的還是光輝陣營,

當初女孩可是差一點就沖出去了,但卻沒有自己的朋友那般好命,被巨企派來的狗腿子們直接抓了個正著。

不過她感覺自己也沒什麽骨氣,在被當場擊斃和更改陣營的選擇前,她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。

這日子過一天就算一天吧,

誰知道明天會怎麽樣呢?

這玩家無聊地揮了一下鞭子,把落後的那個僵屍給趕回隊伍裏去。

不止她不知道,相信跟她一樣的人還有很多很多。沒有能代替的選擇,沒有能擺脫現狀的希望,更不知道這場戰爭己方會不會勝利、勝利後又會怎麽樣。

“唉······”

玩家長嘆一口氣。就在這時,她卻看見另一條小路上,有一群跟她差不多的隊伍正搖搖晃晃地相對而來,而領頭的那人剛好還十分的眼熟。

“Oi!!”

女孩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。她舉起手,朝著對面拼命地晃了晃,好引起對方的註意。

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她。那支小隊更改了軌跡,直接朝著她這個方向過來了。

“你這是巡邏回來了?”女孩熱情地招呼著對面的另一個少女。

在這樣的環境下,境遇相同的人總是更容易聊到一起。信任不信任的先放到一邊,總要有人吐吐槽、說說話嘛,不然光是這種無聊的日子就很容易把人給逼瘋。

而很顯然,她們就是很能聊得來的熟人。因為巡邏班次臨近的緣故,總能互相交換一下外面和內部的八卦,來為生活增添一絲絲的趣味。

“嗨,別說了,回來確實是回來,可馬上我就又要出去。”那少女翻了個白眼,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些任務的厭煩:“天知道怎麽突然多了那麽多的路線要查,查查查,之前去邊界線也就算了,這次連咱們領地都給加進去了!”

“我去,你也接到了搜巡領地的任務??”女孩驚訝地睜大了眼。

她們對視一眼,眼神交換間知曉了彼此的答案。

這下,吐槽的也不吐槽了,笑嘻嘻的也不笑了。

就算是傻子也知道,這種情況只代表了一種可能——有什麽重要的事發生了,且就在深淵陣營裏,在他們腳下的領地上,

在······

那些神秘的、不可說的高層中。

“······你的任務目標是什麽?”女孩開口,緊接著又補了一句:“三二一我們一起說。”

對面的少女猶豫了下,最後點點頭。

“三,二,一——”

“尋找失蹤的幹部!”×2。

盡管沒有提前商量過,但她們都默契地沒有說出那個幹部的名字。

不得了,

還真的是出了大事。

兩個人同時在心中想道。

——

完蛋了!

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······

萬人之上的消息渠道是何等的靈通!哪怕是在頻繁更改落腳點的情況下,他也還是得到了心腹傳來的消息。

整個深淵陣營的人幾乎都接到了任務,而任務的內容自然是與他有關!

這怎麽會呢?

他明明已經按照之前的計劃,將任務失敗的結果給報了上去才對啊!

且理由天衣無縫,就連光輝陣營都好像在幫他一樣,最近一直在傳那位小聖子的頭上多了個十分璀璨的冠冕,肯定就是強力道具雲雲。

這不是剛好嗎?

按照正常人的思路,是光輝陣營奪取了寶物,而忠心耿耿的屬下則被施加了惡性詛咒需要休養,這種情況下,任誰都只想著出兵給光輝一個教訓吧?!

可奧克萊······那怪物又是怎麽回事?!

男人在狹小的房間裏反覆踱步,像只被困在牢籠裏的野獸。而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,他的雙手也依舊緊緊攥著那枚綠色的晶石——

這是他唯一的希望!

這麽多天過去了,萬人之上終於找到了啟動這塊晶石的方法:

只要他用足夠的“生命”去澆灌,裏面的那點核心就會像種子一樣發芽,隨即讓自己得到真正的力量!

只差一點了······就只差一點了!!

他的腳邊躺著又一個心腹的屍體。不敢驚動奧克萊的情況下,萬人之上根本不敢對普通人下手,只能忍痛動用了自己曾培養的班底,讓那些一個個獻媚於自己甚至上供了好東西的家夥們,提前成為他成功路上的墊腳石了。

再有一個,等到最後一個家夥來到這裏,他就能擁有這件神器,甚至成為······神!!

至於那家夥的名字?喬治?博特?還是別的什麽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
“篤篤篤。”

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從屋外響起,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。

萬人之上猛地擡起頭,如同在荒漠中幹渴了許多日的旅人那般,一雙眼睛明亮到駭人。

“吱呀!”

他猛地拉開了門。

飽含著期待和激動的心情好似熱氣球一般,高高的飛上了天空。

可就在看清楚來人的樣貌時,那熱氣球如被槍彈射穿,比上升時更迅猛地墜落下來。

“好久不見,”對方在笑,可是那雙幽深的黑瞳裏卻見不到半分的笑意,註視他的時候就好像在註視一件會動的死物。

“好久不見,我忠心耿耿的下屬,我來給予你應得的獎勵。”

******

“砰!!”

巨大的噪聲響徹雲霄。

許多人都被這聲音驚動,警惕地從營帳裏探出身來查看,可等大家趕到現場時,卻只見到了彼此驚訝的臉,以及營帳外的那片空地上、如今散落了一地的垃圾。

敵襲?

這種可能性只在人們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瞬,就被徹底打消。

畢竟誰見過哪個敵人費盡心思潛入進來不是為了偷襲糧草,不是為了殺人滅口,而是為了扒拉別人食堂後面的垃圾桶啊??

垃圾桶有什麽好翻的?

就算這裏是游戲,而能被稱之為垃圾的東西也沒有奇怪的汁水和異味,但也絕不可能會有什麽寶貝。

垃圾桶裏怎麽可能會有寶貝呢?

是啊,怎麽會有呢?

在某個十分隱蔽的柴火堆下,某個渾身長毛的大家夥正極力地蜷縮起自己的身體,以免最近吃多的肥肉把它給暴露在人前。

“唔唔唔唔汪唔——”

極其小聲的叫聲在它的喉嚨裏滾出,但叼在嘴裏的東西實在太影響狼發揮,最多只能往下滴答兩下口水。

它可絕對不能被人給發現。

這裏可是好不容易才設置了垃圾桶,要是被那些可惡的食客註意到了自己,又去找伊裏斯告狀可怎麽辦!

伊裏斯要是一怒之下又把垃圾桶給燒了該怎麽辦!!

它不就是叼回過幾只死掉的老鼠,還有幾張看著有點灰的布條嗎!

狼委屈,狼不說,狼還是會不計前嫌,帶更多的寶貝回去的。

等到外面的聲音終於漸漸消失了,狼獸才格外機敏地翹起另一只耳朵。確定外面終於沒有人之後,它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如今噸位的速度,在其他人的營帳前一閃而過。

就算有誰註意到它,也頂多會看到一抹白色的殘影——

前端帶點綠的那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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